| 那天在广州的街头,广东物流公司的老总绩溪人胡建虎招待我们《天南地北安徽人》摄制组,诸人在夜饮,一缕越过粤岭自北方拂来的寒风,吹得胡建虎陡打了一个寒噤,他说:广州有十多年没有这么冷了。
几天后,当我从深圳回合肥的飞机上,张望脚下的大地,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雪大地。
可我仍不知道,我也许是最后一批从那阳光明媚的南国中顺利归来的游子中的一个,一天后,机场封闭,再过几天,铁路中断,20多万人云集广州火车站。中国有史以来最深重的一场雪灾降临。
我仍在路上奔波。严寒之中,生命脆弱。我的一位叔叔和我93岁的奶奶,终于没能熬过这场冰雪,在三天之内相继过世。我在殡仪馆,度过了难忘的三天。
我们冒着雪把奶奶的骨灰送回绩溪老家,下葬的时候,雪花越来越大,滴水成冰,我捧着奶奶的遗像,看着老人家入土为安,悲伤已被冰冻。
但是,大雪封山,也封住了归途。我们只好把车丢在老家,挤上火车。
那是我多年之后第一次坐上火车,火车时开时停,最后停在距离芜湖有三十公里的小站上,据说要等四个小时,我说服车长让我们下车。在一尺多厚的雪地里跋涉,终于拦了一辆冒险上路的小车,载到芜湖。
刚刚经历一名师大女生被轧死事件的芜湖火车站,全站武装戒备,如临大敌。几番联络周折之后,一位武警上尉把我们送上火车。
在这趟开往太原的火车上,我们与众多的山东人、河北人、太原人挤在一起,度过了九个小时,最后的一个小时,我实在站不住了,瘫坐于湿漉漉的地上昏睡过去。
到达合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也就是在那天,总理赶赴湖南、广州,在广州火车站,语音哽咽:我向你们道歉!
从那时到现在,除了睡觉,我一直在关注着,工作着,为了这场冬雪。
我的同事,分布在省内的各条高速公路上,跟大家一起除雪、铲冰、堵车、熬夜,有的兄弟,出去了几天,仍被堵在高速上。
雪仍在下,我在盘算过过年的日子。也许这个年,就在这里过了,但无论如何,总比在路上过年要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