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交规终于过了，9分钟考完，95分。相对于首次模拟49分的成绩，简直是翻天覆地，当然，一切都要感谢“灭绝师太”。

    第一次不知听了哪个恶搞的人建议：“交规太简单啦，你这么聪明花半天看一遍就行。”为了对得住他“这么聪明”的赞美，我实在不好意思看两遍，自以为是地翻了一遍，总结答题“黄金定律”：最长的答案永远是对的；判断题口气笃定专业的都是对的，选择题B选项占了快70%……随身带书准备翻。

    可一进门我就傻眼了——一个干瘪瘦弱目光凌厉的中老年女性昂然而立，半径5米开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浩然正气，形象酷似我大学时代以抓补考为乐的文学理论老师“灭绝师太”——这正是我特别不善于搞定的人种。“怎么这么迟！”师太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迅速调整了气场：“你们通知下午5：00前都能模拟，现在3：40，我很准时。”经验告诉我，即使心里秫气势也不能输。果然，师太被震了，随手一指：“坐这！考一次换一台机子，不然题目都是做过的。”但是，我没有得到换机的机会，半小时混了49分后羞愤地离去，师太唇边笑容嫣然：“不要以为不看书就能过！明天再来！”

    然而“明天”我没有去，赶各种场子直拖了一个月才继续。这次，勉强看了一遍，因为我实在不相信当年数学150分卷考44分，全凭语文外语历史政治拉分破了重点线20分的人会在背书上翻船。上机，初次模拟94，再模93。“行了，你回家吧，四次考三次95分以上才有资格参加正式考试。”师太一点情面都没有。我着急，开始嬉皮笑脸：“你看嘛，人家其实很接近了哦。”这次策略又错了——指望一个刚直不阿的中老年女性对不学无术的年轻女人网开一面简直是铁树开花，师太冷笑：“人再聪明漂亮不看书都过不了，你还是回去吧，这样子明年都拿不到驾照。”我光火：“再给我4次机会，考不到3个95我再也不来了。”“你？凭什么呢？”师太很轻蔑。而打破轻蔑的唯一方式是实力，我没反击，关了手机，摊开书，坐下，用高考的劲头仔细看那些做标记的题目。

    一个小时过去，重新开始模拟考试后我才发现认真和敷衍果然结果不同，原来似曾相识的答案变得笃定而确切，做题速度飞快。交卷，95分，我嘘口气，有点挑衅地白了眼师太，她不以为意，踱过来：“这题很典型，要记住，凡是有‘用力踏’的都对，其余不对。违规罚款分5类，分别记清楚。”寥寥几句指点却让我顿悟不少，心下感激，表面依然死鸭子嘴。二模，97；三模，98。我下机，琢磨怎么央求师太忽视我5次中3次过95，她却一改刻薄，笑嘻嘻说：“去考试吧，这个成绩才有可能过。”笑容和气而温暖。

    下午，考试，顺利通过。看到成绩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耐着性子认真看完一本书，大多草草读完，知道大意，甚至投机取巧看看书评书摘，在聚聊时耍点小聪明地口若悬河，博个博闻强识的虚名。而工夫不到家，再简单的事情都变得困难，比如，“这么简单”的交规。

    早晨上班，陌生号码呼入：“李筱懿，我是炮院驾校，恭喜你过了！周六分车，早点来！”声音快乐热情，我打心底里感谢这个较真的老太太，忙回答：“老师你贵姓？周六我请你吃水果！”“姓张，不要叫老师啦，过了就好！”

    认真的人和较真的人越来越稀有，我甚至有点庆幸遇到了灭绝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