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尔各答的美登广场上,维多利亚纪念堂在烈日下白得耀眼,永远满脸愁容的黑色女王蹲像被晒得发烫。她的脚下是一个玩蛇人,正在等待过往游客中出现值得猎获的目标。终日的盼望和等待,就像无边的沙漠,而挣钱的机会则是沙漠中偶尔出现的绿洲,他担心失去一次机会,双手因忙乱和焦急而微微发抖。
土地上已越来越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他们又没有受过专门训练,没有机会在明亮的现代化工厂、政府机构和西方式服务行业中就业。他们的收入完全没有保障,依赖于偶然的机遇,几乎每天都可能陷入灾难。由于传统工业和小型工业仍在挣扎求生,大量的劳动者只能涌入非正式行业。
我在无意中打开了这本发黄的《第三世界》,它快被我遗忘了。我在上世纪90年代初,以一元四角的价格,从四牌楼新华书店买下了这本500多页的新闻著作,之后它跟随我辗转波折,但我从未认真阅读过它。它的作者保罗·哈里森,是一位英国自由作家兼新闻记者,游遍亚非拉后写下了它,故事大多发生于上世纪70年代。
沉重的笔调贯穿于自始至终,悲观的气氛总是凝聚于字里行间。“破旧不堪的摩洛哥长途汽车吃力地爬上阿特拉斯山”,“乡村的鲜血就是建筑城市里大厦的水泥”,“对已经富有的人,还要给予,使之锦上添花;而对一文不名的人,即使有了一文,也要强行夺走。”在作者看来,第三世界的现代化梦想,从没有建设一座摩天大楼来得轻松。
相较于《第三世界》的“悲惨”命运,一本2005年的《读书》要幸运得多,它终于被我翻阅开来,但其中亦不乏悲欢离合。一位作者在《贱民的歌唱》的文章中说,今日的打工仔,已经真正滑落到了社会的最底层,那地方如今竟被剥离得如此光秃秃赤裸裸,就连最浅薄的意识形态涂料都懒得粉刷了。
被遗忘得不是阅读的机会,而是那些从未被真心倾听过的巨大落差与积怨。几天后,一场盛大的表演即将开幕。没人能给出真正真实的数据,它到底直接花去了多少钱,而那些间接的花费,可能更加难以计数。而它所能带来的,或许仅是那一段时光中的短暂欢愉。